遇风流-第5部分
左峭瞪她一眼:“沧前辈才不会言而无信。”
柳扶风双手一摊,眉眼弯弯:“事实就是事实,我也没有办法。”她都可以猜的出来,沧远实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发出绝对不收徒弟的感慨。沧远这人素喜漂泊,让他耐着性子来教人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,不过偶尔停留几日指点几招却是可以的。这左峭看上去才十六七岁,那么十年前应该也才六七岁,想必当初定是左峭是将沧远缠得烦了,他才会用此生不收徒这种话来敷衍。
左峭怒:“怎么会有你这样厚脸皮的人?”
柳扶风浅笑轻扬,话语温婉中透着几许犀利:“喂,做人要厚道哟。我说我是沧远的徒弟,你若不相信,大可堂堂正正地来向我挑战验明正身,这样言辞相攻算什么本事?”
本章完
09.4.13
所谓可惜的事情
左峭本就是个经不起激的人,再加上年岁又小,当下便是将扇子刷地一声收回手里,横眉冷对:“比就比,本公子才不允许你这样的人利用沧前辈的名义来骗吃骗喝。”
柳扶风不由一怔,这么多年来,她倒是还没有见过这么维护沧远的人。虽然这小男生性子是冲动了些,可是却似乎,也是个可教之才呐。
她忽然地便笑了起来,这笑,淡若清风,却丝丝缕缕都绽放着入骨的让人舒心的气息。她的容颜本就倾城,因着这一笑,褪了原本脸上的冷峻之色,倒让人觉得恍若梦入春江。
“好啊。”她答道,“只要与医理有关,你想比什么我都奉陪。”
左峭道:“沧前辈之所以被称为妙手,是因为一手易容术天下无双。不过这易容术甚在精妙,若真比起来却没多大意思。所以,我和你比毒理,如何?”
柳扶风笑问:“你真想清楚了?若是比其他我还不敢说我一定能完胜,但是毒理,你却绝对必输无疑。”
左峭不屑:“想要赢我,再过八百年吧。”他虽被沧远拒收为徒后,但却得到过沧远不少的提点,如今年岁虽小,但是一手以毒攻毒的医术的名声却也是响当当的。
柳扶风只是浅笑,对他的挑衅之词并不在意,淡淡一句:“你要怎么比?”
左峭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,抛给了柳扶风,道:“这是我研制的新药,你若能将它的解药配料说出来,就算你赢。”
柳扶风接了过去,先放在耳边摇了摇,随即将塞子扒开,右手在上方轻轻地扇了扇,吸了一小口气后她微微一笑,心里不禁有些好笑,她还以为是什么毒药呢,结果居然是还未成型的热毒。
她轻笑:“这毒根本就没有解药。”
左峭冷笑:“凡事总是相生相克,既有毒药怎么可能会没有解药?你没有本事就直说,不要在这里说大话。”
柳扶风摇摇头:“我只说没有解药,又没说不可解。更何况,这毒根本也不必解。”左峭的脸上终于浮现几丝晦涩不明的意味,柳扶风继续道:“只不过会让人全身发热的毒,熬熬就过去,何必需要解药,你说是不是?”
待柳扶风说完以后,左峭原本明亮的双眸瞬间便暗淡了下去:“他肯收你为徒,却不肯收我,我哪里比不上你。”
柳扶风笑问:“你以为我做他徒弟,能得他几日亲授,不还是扔给我一堆书让我自个好好研究,隔上几个月再来考较考较我?”
但见左峭似有意动,柳扶风又提点了几句:“他是像风一样的人,你若让他困在狭小一事,岂不是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?他虽不曾做你师傅,难道还没有指点过你?这身为师傅该做的事情,他哪样没做过,只不过是缺了个形式上的拜师礼而已,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?”
左峭顿时满面欢喜,神采奕奕,这样喜怒形于色的性子倒是让柳扶风想起了东方瑾,诶,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?说到底,还是有些挂念她的,虽然俩人见面就要吵,不过谁能想到吵着吵着也是会产生牵绊的……诶,果然是世事难料啊!
左峭抬头,还有些圆圆的脸上那小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:“左峭受教了,多谢夫子提点。”至此,戊班的各位学子看柳扶风的脸上终于多了些不同。毕竟是师从妙手沧远的,想必医术也不会太烂,不过,看上去这样的年轻,总还是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能力。他们皆是少年得志的人,于医理也是颇有精通,来翰墨书院自然是为了精益求精。只是就算这少年天分在高,能教他们的东西怕也是有限的吧?
柳扶风的视线从他们身上快速地掠过,到了最后,不知怎的居然对上了沐绯冉的视线。他的视线,淡的像似天上飘的云,虽清却隐隐绰绰地让人无法忽略,他的眼睛非常漂亮,波光流转间透露出来的神韵让人不经意间会屏住呼吸。这样的目光,柳扶风再一次有种熟悉的感觉。然真仔细回忆起来,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。柳扶风便也不再多想,反正有些事情忘记了也未必不是福气。
她将视线移向了远方,原本看着他的沐绯冉便不由微微一笑。一旁的路泯将头凑了过去,笑得贼兮兮的:“冉,你笑的好意味深长……”
沐绯冉瞥他一眼,慢慢述说道:“最近,你似乎太清闲了些,恩?”
听到这话,路泯立时耷拉下脸:“没有没有,你别又想奴役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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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秋之时,半山腰,一群少年,衣袍翩翩,是别样的年轻,激动着人心。
第二日,柳扶风起了个大早,神清气爽地出了门。这一日,是她给戊班上医理的第一堂课。刚出了院门不久,便见院长在演练拳法,一招一式皆慢到了极点,有些太极拳的味道。她笑着问候了院长一声,院长捋捋胡子,笑道:“好一个翩翩美少年。”顿了顿又道:“要不是我女儿早已许了人家,不然……啧啧,倒是好事一桩。”
柳扶风额上滑下一滴冷汗:“扶风汗颜。”
“不过,李韬的女儿似乎与你差不多大,模样性情也不俗,要不……”这李韬便是教授骑射的李夫子。
柳扶风笑了笑:“院长,难道我没和你说过我已经定过亲了吗?”
“哦?”院长尴尬一笑:“这我倒是不知。”
“这是扶风的不是。” 柳扶风笑道:“时间不早,怕是学生们都要到了,院长,我先走一步。”
别了院长后,柳扶风继续走向珍顶阁,即戊班上课的地方。她边走边笑,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得意,边还叹着口气道:人长得太帅也是种罪过啊……旁边忽然便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,惊得林子的鸟儿奇奇飞了开来。
“柳兄,好兴致。”
柳扶风抬头一看,来人是沐绯冉,她唇角一抽,刚才那些自恋的话该不会全都被他听了去吧……这样的话好像有些丢脸……虽然说面子不能当饭吃,不过没了面子却也不好。所以当今之计,应该是乘早转移话题。
“沐兄,你怎么也起得那么早?”
“柳兄不也起得很早?”
“为人师表,自然是应当有所表率作用。”柳扶风说得冠冕堂皇。
沐绯冉却是忽然叹了口气:“可惜……”
“可惜什么?”
沐绯冉一脸后悔之色:“早知戊班夫子这般美貌,我就是死也要挤到戊班去啊……”
柳扶风一愣,随即跟着叹了口气,摇头晃脑:“确实可惜啊……难得我要示范一次美人计,你却看不到。”
本章完
09.4.14
谈笑间风起云涌
所谓美人,自然是要鲜衣怒马方可尽显迷人风采。不过,鉴于柳扶风此刻的身份是书院的夫子,若骑着马去上医理课估计会被院长提着菜刀追杀,所以这怒马显而易见地只能是心理想想而已。柳扶风虽然是个精益求精的人,但对于边际效益递减这种吃亏的时期,她定是不屑做的。故而,到了上课时间的时候,柳扶风以步代骑,来到了珍顶阁。
此刻,戊班的学生已经都到齐了。
柳扶风一身皆是透明着尘埃的琉璃白,独腰间一根极为耀眼的金色镂空腰带长长的垂至足踝处。柳扶风将手中的备课本放到了讲桌上,抬起头的时候,忽地便,笑了开来。笑容模糊了色彩的界限,低调的白色,张扬的金色,一时间,竟像似融为了一体。
陌上谁家少年?
足风流。
珍顶阁里的笑闹声,有一刹那的停止。
柳扶风心中有些得意,虽然说少了怒马,可是这鲜衣造成的效果,却丝毫不比鲜衣怒马要逊色多少!她将椅子拉开,再次看了看昨天准备的教案,直到钟声响起的时候才合上了教案,站起身道:“大家好,我是今日教授你们医理的夫子,柳扶风。”微顿了顿后,她继续一字一句清晰道:“我知道,在你们中有很多人可能对于我的年纪颇有微词,我虽年轻,但我觉得这也不应该是轻视我的理由。毕竟我是通过了院长的考验,才能站在这里成为了书院的夫子,所以,就算你们不相信我,也应该要相信院长的眼光,更要相信院长他是无论如何是舍不得拿翰墨书院的名声做赌注的。”
这时,听得红衣李愈笑道:“我们不是不相信你的才能,只不过怀疑,你能教的了我们多少东西。”
柳扶风回笑:“你学医多久了?”
李愈道:“不多,只十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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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扶风道:“刚巧,我也只学了十年。不过,这十年来你可是一天到晚全都扑在医理上,就连梦中都在辨认着药草?”不待他回答,她道:“我可以毫不心虚地道,这十年来,我全部的时间都用来修习医术,而我的十年,至少抵得上别人的二十年。”她这话,说得却并不自大,在前世的时候,她的专业便是药学,多少也是接触了四年的药。
“所以,我想以我十年的知识来教两个月的医理课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,对吗?”
李愈笑了笑:“那可千万别让我们失望哟,柳夫子。”
“那真是对不起了。”
“哦?”
“人生在世,喜怒哀乐是种本能。可惜眼下两个月我不会让你有失望的机会,相当于是生生剥夺了你哀的机会,所以我说一句对不起。”
这夫子倒是有些意思。李愈眯了眯眼,笑:“光一句对不起,可没有诚意。”
“那我拿出些诚意来好了。”柳扶风将准备好的教案放到一边,问道:“公子们今天都想学些什么呀?”
“什么都可以?”
“什么都可以。”她朝李愈一笑:“这诚意可够诚恳了吧?”
李愈还未答话,左峭已经眨巴眨巴眼,举起白嫩嫩的爪子,笑得贼溜贼溜:“夫子,教我们易容术吧。”
他倒也懂得收敛,将从不离手的扇子摆到了一旁。这倒白便宜了李愈。只见他拾起扇子就往左峭头上一敲:“你倒是会见风使舵。”
左峭伸手夺回扇子,手微一用力,扇子便刷地一声打了开来,他边扇边得意:“这叫先下手为强。”复又笑问:“你原本想学什么?”
李愈靠近左峭的耳边,笑得不怀好意:“迷情药呀。”
左峭连忙退开身子离李愈离的老远,粉嫩的脸顿时就红了大半,良久才一句:“你变态。”这迷情药,其实类似于合欢散,不过却是专用于男子身上。时下一些富家子弟有龙阳之好虽不是什么密事,但却也不会这样光明正大放到台面上来说,毕竟短袖之事非为正道。
李愈坐直了身子,斜斜看他一眼,唇边浅浅漾开一抹笑,淡似流水,衬着红色艳丽长袍,却是别有一番风味。而后漫不经心地一句:“我只说学药,又没说用在什么人身上,身为医者自然应当对各种药都有所涉猎。左峭,你的脸那么红,是不是想到什么龌龊的事情了?”
左峭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,遂只能瞪他一眼,然后目不斜视地看向柳扶风,只是脸依然通红死活,这回倒不是因为害羞,而是被李愈气的。
柳扶风笑眯眯地看着俩人堂而皇之地在她的课上开小差,见左峭与李愈的pk最终以左峭惨败而告终后,她笑道:“易容术里最为精妙的易容之策当是削骨动刀换面皮,然精巧的面皮制作起来极花费时间,这一两天都是不可能制好的,所以……”
她的话还未说完,便见左峭急忙道:“夫子,你说过什么都可以的。”
柳扶风笑笑:“我说话自然算话。刚才说的是最精妙的,其下当然有一般精妙的,比如鬼斧神工的画技。”柳扶风口中的易容,说白了便是现代的化妆术。
李愈道:“若光只是画,能有什么用?”不过伤筋动骨的易容却也不好,高不成低不就,想来这易容术也没多大用处。
“用处,自然是有的。不然,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不是?”柳扶风神秘一笑,道:“各位公子们可先看看珍顶阁里的奇花异草,左峭,你且随我来。”
左峭咦了一声,柳扶风笑:“今日我原本没想交易容术,所以也没带易容用具来,所以你得跟我回屋才行。”
俩人一前一后出了门,阁内的公子们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,但却也并没有任何不满之色。只见萧泠头一个起身,正要走向阁外,坐在头排的李愈忽地挡在了他面前。
萧泠冷声道:“让开。”
李愈笑:“夫子只说看奇花异草,可没说已经下课。”
萧泠瞥他一眼:“你拦不住我。”
李愈轻笑:“天下堡萧泠,我自然是拦不住。”
萧泠道:“我不想动手。”
李愈笑:“喂,动刀动枪地多伤和气。我只是有些好奇,堂堂天下堡的少堡主,闻名天下的华朝四少,千里迢迢从塞外一路赶到南阳,竟然只是为了读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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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扶风带着左峭到了自己住的地方,拿出易容百宝箱。左峭看了一眼后有些失望:“我还以为是什么新奇的东西让你这样宝贝,不就是一些普通的画笔粉饼么,这个,居然还是女子描眉用的?”
“女子描眉的怎么了?给你用我还舍不得咧。”说罢她一笑,道:“快坐好了,等下给你个惊喜。”
左峭将信将疑地坐下,但见柳扶风用那些笔在他脸上弄来弄去,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。过了大约两刻钟后,在左峭只觉得自己快要睡去后,柳扶风终于道了一句:“好了。”然后将镜子递给左峭,道:“瞧瞧,可喜欢?”
左峭看了一眼,忽地呀了一声,嘴上咧开一抹笑道:“诶,好厉害。”镜子里照出来的人,不是李愈是谁?他抱住柳扶风的手臂道:“我要学。”以后他就扮成这个样子去骗李愈的红颜知己,报今天的一药之仇。
柳扶风岂会不明白他的心思,笑道:“若是李愈,可不会做出这种动作。”
左峭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,涩涩地唤了声:“夫子……”
柳扶风笑:“不过,骗骗不熟的人却也够了。”她的话还未完,便见左峭向前方跑了出去,那模样,似乎很迫不及待。看得柳扶风不由一笑。
左峭刚前脚刚迈进珍顶阁,后脚便听得何胥奇道:“李愈,你不是去和萧泠比划了么,怎么这么快就比划玩了?而且还居然穿着左峭的衣服回来?”
左峭愣:“李愈和萧泠杠上了?”
何胥疑惑:“你不就是李愈?”
左峭急道:“我是左峭。他们去哪里打了?”
何胥怜悯地拍拍他肩:“李愈,你该不是被萧泠打傻了吧?”
“你才傻了呢。”左峭道:“你快和我说,他们到底去哪里了?”
“练武场。”
本章完
09.4.16
如此比武真无语
练武场
此时,由于并没有任何班在上武技课,因此偌大的练武场竟只稀稀拉拉十几人。而其中,又以两个挽弓而立的男子最为出众。一个红衣蹁跹,面上是不羁的笑容;一个黑衣飞扬,散着惑人的清冷。
在他们面前约五米左右处,立着两个箭靶。
李愈笑:“现在认输还来得及。”
萧泠应了一声,然后收起了弓箭。
李愈怒:“你什么意思。”
萧泠睨他一眼:“你已认输。”
“我……”李愈蓦然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太过模棱两可,倒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