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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日天劫-第8部分

    轻颤,迸出嗡嗡低鸣,顿时明白“六甲灵官剑”的厉害,暗忖:“剑上蓄的劲力已至临界,除非先引得他泄出剑劲,否则一触即发,商姑娘必难招架。”掌里悄悄扣了枚铜钱,若三步内商九轻还未反应,便要出手射他剑脊,迫使灵官剑劲提前迸发。

    须臾间,道初阳又进两步,剑尖发出的高亢声响已听不清音质,却震得人人颅中龙吟盘荡,宛若绞弦。那柄厚重的阔剑起伏吞吐,仿佛一条活生生的青龙,似将脱锷飞出。

    商九轻面无表情,右臂缓缓横挪,却见右手那只白霜霜的薄革手套粘在左掌掌心里,抽出一只五指纤长、微带幽蓝的青白手掌,柔荑甫一露出,指掌周围便幻出丝丝薄雾,袖口白霜鳞结,柔软的丝绸顿时变得硬梆梆的。真启看得呆了,忍不住揉眼,赫然发现她的面孔变与裸掌同色,青白的雪肌上泛着薄霜一般的汪蓝,檀口微启,吐出一条淡淡霜气。

    商九轻右手食中二指一掐,指间倏地多了枚半透明的细薄冰片,冷声娇叱:“道先生留神,暗器来啦!”

    殿中诸人尚未看清,忽听道初阳一声闷哼,长剑陡然歪斜,剑上积蓄的劲力失却所对,竟悉数反震己身。他握着右腕倒飞出去,圆胖的身体像皮球般连弹带撞,一路撞烂桌椅神坛,仰天喷出一蓬血箭。

    “丢……丢人现眼!”

    法绛春见丈夫飞撞过来,连忙拧腰避过;羞怒之余,亦复心惊。

    道初阳身为法天行的首徒,在众同门中已罕有对手,便是与将首对拆剑法,最起码也要三、四十招后才露败象,谁知竟非商九轻一合之敌。

    他拄着剑,从撞烂的家生堆里起身,一抹唇下的大片殷红,沉声道:“这…这招很好。我没想过还有这种破法。”

    商九轻敛起冷笑,正色道:“道先生剑劲沉雄,恕我不敢硬接。”

    道初阳点点头,“我以为商家堡的‘连天铁障’是软鞭或暗器手法,不想却是凝气成冰的阴寒掌力。这等纯阴内气,看来连本门的‘玄阴指’亦颇有不如,佩服、佩服!”

    商九轻淡然回答道:“暗器鞭法,均源于此,说来也不算错。只是敝堡这门‘连天铁障’须仗北域独有的万载冰胆才能练成,辅以至阴药物与独门心法,再加上女子体质属阴,使来威力更甚,与贵派的绝学‘玄阴指’,又或江湖流传的寒冰掌、卧鲤功等阴寒内劲玄妙相殊,本无短长,道先生毋须客气。”

    商九轻并没有说实话。

    “连天铁障”虽是北域商氏的独门绝艺,但她这双凝气成冰的曼妙玉手,却是来自体内奇异的罗刹血脉。商家的先祖曾与罗刹巫觋通婚,藉此巩固自身的统治权,因而从那些信奉域外神只的代行者身上继承了奇妙的异能,每隔几十年便会出一名体质奇寒之人,其中大多是女子。

    像这样的女娃在罗刹土语中被称为“什鲁图”,意即“召来风暴之女”。

    拥有什鲁图血脉的女主巫王,正是商家堡赖以统摄北边白罗刹的铮铮铁据。

    一旦失去这顶光环,难保那些被汉人驯化了的白罗刹族人不会撕碎右衽的衣袍冠带,重新披上毛皮、拾起铁斧,变成如狂风呼啸般的恐怖入侵者,就像昔日毁灭宇文王朝的西贺州蛮族一样。

    于是商家堡上下盼了近五十年,终于在此世盼来了商九轻。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能以廿五岁的青春少龄,成为统御举族豪杰的一堡之尊,并与玄皇麾下三大将平起平坐的原因。只是商家堡僻处绝域,绝少在中州武林行走,连同为四大世家的将军箓亦不知底蕴。

    商九轻看出“六甲灵官剑”的威力,不敢硬拼,遂以“连天铁障”的纯阴之力凝出冰片,径射道初阳的右腕神门岤。那冰片是由空气中的微薄水气所凝,又薄又轻,肉眼难辨,出手之后飞快消化,射入道初阳的肌肤时,已溶剩一根头发粗细的冰针,劲力直透岤位,教他如何防范?

    道初阳听她如是说,不由得大摇脑袋:“我修炼玄阴指已有十三年,勉强能结水成霜,比起堡主凝气成冰的功夫,那是大大不如了。”

    法绛春闻言怒斥:“是你自己没用,别分派到师傅师门的头上!”

    道初阳遭爱妻责骂,不敢反驳,缩着脖子垂落目光,缓缓提剑,“商堡主,你这手虽俊,可伤我的是我自己,这不能算是我输。”

    商九轻点了点头,褪下左手手套,裸露出一双皓腕如霜、微带冰蓝的纤美玉手,偌大的厅堂里漫开一股若有似无的寒意,直沁衣领,黄庭观诸道纷纷挤到阳光充足的窗下廊间,肌上兀自一片鸡皮似的微悚。

    道初阳垂剑抵地,敛目低首,声音益发沉厚空蒙,颇有几分恍惚之感。

    “此招一出,势难空回。堡主留神!”

    说完,低着头抬起左手,竟在空中画起符箓。

    ……(醒来!劫兆,快醒过来!)

    (谁……是谁?谁在唤我?)

    “……快醒来呀!”声音清脆甘洌,声音的主人却烦躁起来:“你这个瞌睡虫!再不醒来,瞧我一刀削了你的鼻子!”

    劫兆大叫一声,猛然睁眼,甩落一头大汗,才发现日已西斜,满室霞晕。

    岳盈盈被他吓了一跳,轻拍着饱满挺耸的胸脯,嗔道: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有闲工夫捉弄人?”见劫兆神色茫然,唇面微透青白,颇有神虚气尽的样子,实在不像作伪,不禁放柔了语气,轻问:“怎么啦?你身子不舒服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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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劫兆茫然以对,半晌微略回神,才勉强摇了摇头,“我……我做了个梦。”

    岳盈盈心怀略宽,又好气又好笑:“这么大人了,居然还发恶梦!肯定是平日坏事做绝了,阖眼全无安宁。”从怀里取了幅绯红色的细罗绢子,往他头脸上一扔。

    那手绢是她贴身收藏之物,终日隔着小衣密熨雪肌,啜饱“春泉飞瀑”的清洌薄汗,再被暖烘烘的体温一蒸,整条绢上都是那股幽微细致、宛若新剥果瓣般的少女甜香。劫兆一嗅之下几欲销魂,当夜尽享伊人的美妙滋味又涌上心头,顿时精神起来,捧着绢子深嗅几口,舍不得拿来抹汗。

    岳盈盈粉颊上一阵热辣,仿佛他嗅的不是罗绢,而是自己雪白酥嫩的胸脯。

    明明衣着完好,忽有种被剥得一丝不挂的错觉,股间漫开一股晕腻,犹如蛇行蚁走;回过神时,才发现腿根淌下一抹凉滑滑的粘蜜,花房竟已湿透。

    她又羞又恼,又觉不堪,思前想后,自是劫兆不好。

    “滛……滛贼!手绢儿还我!”

    劈手夺过,谁知劫兆“哎唷”一声滚下椅来,这一抓居然落空。岳盈盈顺势踮起右足,回身一勾;脚尖方才点地,左足又起,眨眼间连勾两圈,更衬得腰肢盈握、腿踝纤长,姿态曼妙如舞。

    这招“燕子无楼”是“太阴手”里的杀着,她直觉使出,没来得及细想,满以为能踢得劫兆鼻血长流;岂料他后脑勺仿佛生了对眼,岳盈盈拧腰勾腿,姣美的足尖已来得快绝,劫兆仍快一步,搂膝前仰后俯。唰唰两声,裙幅在他顶上开旋如伞,裙下结实的腿子、饱腻的玉蛤、乌卷的纤茸,乃至雪肌上的薄汗、腿根处那一抹油油润润的粘滑,俱都映入眼帘,看得劫兆两眼发直,一抹鼻下温腻,终于还是流出血来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!”岳盈盈羞怒交迸,“燕子无楼”的余势不减,右足足尖呼的一声,直往他胯间蹴去!

    这一招三式连环不断,威力一式比一式强,她玉腿一抬便即深悔:“我……我这便踢死了他!”已然收束不及,急得胀红俏脸。

    劫兆两腿大开躺在地上,眼看是俎上鱼肉,忽往她左踝一勾,曲膝迎着她右足一抵,岳盈盈顿失重心,“嘤”的一声扑倒在他怀里。

    劫兆乘机将她满满搂着,恣意享受那富有骄人弹性的美好胴体;半晌见她没有动静,连忙支起半身,却见岳盈盈仰起一张绯红的秀美小脸,气得胸脯起伏,两颗结实孚仭角虺牌鸫笃掷耍鲅叟粒骸敖僬祝愀龌斓埃∧阒恢酪粒br />

    你以为自己刀枪不入么?“语气又恨又急,眼角却有泪花。

    他不觉有些飘飘然:“笨丫头还真舍不得我死。”顿觉怀中娇躯犹颤,蓦地心疼起来,轻轻柔柔的环着,贴面调笑:“我才刚刚睡醒哩!谁知你便要跟人拼命。”

    岳盈盈想起是自己先动的手,嘴上却不肯饶,恨恨的说:“谁叫你……谁叫你这般无赖?死了最好,死了活该!”

    劫兆见她含嗔薄怒的模样,明艳不可方物,忽然一动:“世上有多少人管我的死活?小妹算是一个,三哥算一个,再来……便是这个笨丫头了。”心底仿佛打翻了碗温热的什锦果粥,满腹都是滋味。想着想着,想占便宜的念头淡了,拍拍她的背心,低声道:“下回我警醒些,好么?”

    岳盈盈抡起粉拳,连捶了他胸膛几下,恨声低道:“关我什么事?你死了最好!死无赖,快……快放开我!”拢着裙裳起身,别过视线,胡乱理了理云鬓,俏脸上红彤彤的两抹晕子。

    劫兆讷讷坐起,突然想起了什么,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露出既迷惑、又难以置信的表情,“难道……那个梦是真的?”

    岳盈盈省起堂外尚有急事,连忙说:“你们家的客人在外头打起来啦!堂堂劫家四公子,还有在这儿嘟嘟囔囔的闲工夫?”

    劫兆一愣:“谁跟谁打起来啦?”

    岳盈盈拽着他奔去,两人穿过重重廊庑,掀帘而出,正好瞧见商九轻褪下手套,另一头道初阳垂落剑尖,左手凌空画符。

    劫四公子在江湖道上的声名也不怎的,肯定没有一言止战的份量,若要跳入场中分开双方,不过多添一条冤魂而已,那是劫兆打死也不肯干的驴事。他双手抱胸,忽见场边一抹窈窕俪影,纤细苗条的身段裹入雪白貂裘里,长发逾腰,额间的掐金细链闪闪动人,却不是文琼妤是谁?

    淡雅出尘的北域女军师远远望见,对他微微颔首,一双剪水瞳眸匀到了旁边的岳盈盈,眸里忽起波纹,唇珠一抿,神情似笑非笑,仿佛一个逮到幼弟捣鬼偷鸡的大姐姐,水灵水灵的眸子滴溜溜一转,竟有捉狎之意。

    劫兆被她乜得浑身不自在,不知怎的臊了起来,抓耳挠腮,两只手一下子不知该往哪儿摆。

    岳盈盈冷哼:“怎么?见了人家美貌,劫四公子心痒难搔了?”

    劫兆听出她话里夹刀,不由得背脊一寒,大呼冤枉:“你想哪儿去啦?那位文琼妤文姑娘,是九幽寒庭未来的军师。”把从劫真那里听来的现炒现卖,满满盛了一大盘。

    岳盈盈听完忍不住多打量她几眼,却见文琼妤含颦致意,很是斯文有礼,好感顿生:“宇文潇潇自大得很,这位文姑娘得他如此器重,必定很有本领的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啰,这事儿多简单哪!”劫兆耸肩一笑:“她的人下场打架,你瞧她一点也不紧张,我敢说这场肯定死不了人。”

    岳盈盈横他一眼,“你的道理还真是够低槛儿的。不死人就没事了么?九幽寒庭跟将军箓在中京的黄庭观发生龃龉,照日山庄居然袖手旁观,传将出去,不只开罪三家,将来你劫家还要不要在武林道上做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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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劫兆干笑:“你这样替我家着想,我爹肯定喜欢。”

    岳盈盈柳眉倒竖,娇嗔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”口气虽然凶恶,粉脸却红了起来,恍若桃花浸染。

    劫兆益发兴起,一指场中的道初阳,压低嗓音:“你瞧那颗大头菜,见人家商姑娘漂亮,吓得扶起乩来啦!那只猪蹄在半空中胡乱比划半天,约莫是画颗猪菜。”

    岳盈盈噗哧一声,忍笑瞪了他一眼,水汪汪的杏眸娇美动人。

    场中却隐然酝酿杀伐,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
    两人对峙片刻,商九轻见道初阳漫天比划、闭目喃喃,心头忽起不祥,随手拾起半截破碎的椅脚一掐,玉手寒劲所至,一阵“喀啦”脆响,椅脚已冻得片片脆裂。

    “道先生留神,暗器来啦!”

    素手一扬,裹着细密薄霜的碎木片飞溅而出,飕飕声不绝于耳。

    道初阳右手舞剑成团,硬将碎片格落,头脸、肩臂都捱了几下,左手兀自不停,符咒似乎越画越大。商九轻忽地烦躁起来,秀美的纤纤玉指漫天抓开,所有被触碰到的东西都冻成了冰:水珠、碎木、空气、尘埃草屑……她随手轻弹,一缕缕劲风挟着丝丝白烟激射而出,偌大的殿堂里寒气纵横,竟无一处可避。众人都退到了殿外,道初阳避无可避,一身华美的道服被射得千疮百孔,法绛春气急败坏,立起长剑、剑脊贴额,闭目低声吟颂,左手也凌空画起符来。

    劫兆肚里暗笑:“你的专长是‘发春’,这会儿发炉请神干什么?”

    另一厢战况又变。眼见道初阳挡得辛苦,商九轻指尖一引,被冻结的冰片水珠等纷纷连成一气,绕着周身蔓延开,宛若盘龙;她随手抽落,劈啪一声劲响,细细的冰龙飞甩过来,抽得道初阳荡开阔剑,额际热辣辣的绽开一条血痕,冰片迸碎四溅。

    商九轻揉身上前,双掌连拍,道初阳不敢硬拼她凝气成冰的姣美魔手,被逼得踉跄倒退,口里不住颂咒,左手依旧簌簌比划。商九轻虚拍几下,所碰碎毡、裂帛,甚至血珠、空气等都结成了冰,并指斜引,又抖开一条细细冰龙,远看就像一条极韧极白的柔革细索,抽甩自如,谁知竟是寒气与冰片所凝。

    (这……便是商家堡威震北域的软鞭!)

    劫兆想起三哥的分析,不由得扼腕:“失算!三哥这回真是失算啦。毋须文琼妤出手,光是这个商九轻,老二就未必拾夺得下,遑论三哥自己。除非……”

    忽然闪过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,偷偷瞥了岳盈盈一眼:“能赚得她出手相助,这商九轻怕也不是冷月刀之敌。”

    岳盈盈专心观战,弯翘的浓睫眨都不眨一下,浑圆结实的酥胸起伏分明,呼吸愈显急促。劫兆正想要调笑,忽见她小手一拦,蹙眉轻呼:“不好!他的箓法完成啦!”

    场中骤然生变。

    “………急急如太上玄科律令!”道初阳一声断喝:“‘降魔步星纲箓’,呔!”

    左掌猛往额上一拍,蓦然睁眼,回身疾闪,倏地避过商九轻的柔龙冰索,眨眼间已出现在她身后,阔剑连点,迫得她抖开冰索一格,哗啦声冰片碎散开来。

    商九轻抽身欲退,道初阳又压上前,刹时攻守异位,令人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“那胖子……”劫兆看得目瞪口呆:“怎的忽然变得这么快?”

    岳盈盈面色凝重,“这是借用了符箓之法。听方才所颂箓名,似乎是一种步罡踏斗的道箓,所以身形步法才会变得这般神速。”

    劫兆听得下巴都快掉下来,道:“你千万别告诉我,这颗大头菜用的是‘法术’?”

    “不是法术,是一种练入神识、又由神识发出的奇门武功。”岳盈盈解释:“道家修炼,分为精、气、神三部,我们习练内功,其实是从‘气’一门入手,将军箓与众不同,练武不只练气,最关键的是从‘神’这个部分下功夫。你小时见过跑江湖的郎中表演慑魂大法么?就是拿一条红绳串制钱、在人眼皮子底下晃啊晃,不知不觉晕陶陶的,郎中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那种?”

    劫兆当然看过。

    他十岁那年在石狮子胡同见识过这种“慑魂大法”的表演后,当晚回家便做了一条,硬磨院里最俏的一名丫鬟叫怀香的陪着玩。怀香比他大了四五岁,生得腴嫩腴嫩的,奶帮子总撑得衣上两团圆鼓,乌溜溜的辫子有股桂花香。

    他让怀香盯着红绳干瞪眼,等她瞧得眼睛发直、频频流泪打呵欠之时,凑近她白嫩的耳珠说:“你现在很想睡……很想睡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,很想睡……”怀香呆呆回应。

    “我说什么,你就干什么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,我就干什么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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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——”小劫兆兴奋得差点尿出来,忍着狂喜,附耳颤声:“褪了裤子,给我干一干……”

    怀香“噗哧”一声,粉颊红扑扑的憋了一会儿,笑得直打跌。那晚怀香还是让他干了——院里的主儿让丫头陪睡,原本便用不上什么慑魂大法的,吩咐一句就行了,只是到那夜为止丫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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