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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容乃大第19部分阅读

    那只是幻觉。

    她不该对幻觉认真。

    然而,昨夜入睡后她难得好眠。

    她睡得既深且沉,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。

    梦中她迷了路,见到一座阴森恐怖的桥梁,幸而被一个孩子牵手带离桥头,跟随天上的云朵漫走,最后还看到朝阳……

    真是特殊的梦。

    这梦很长而且很真实,直到她醒来,都还能清楚地记得梦中发生过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小姐!”

    当禀贞喊着,慌慌张张奔进屋的时候,她已经下炕梳洗过、换好衣裳。

    “又急什么?清早就这么慌张?”她笑了笑,淡淡问,不以为意。

    禀贞向来鲁莽,她早已经习惯。

    “不是,那个,我……”她结结巴巴,话一起头舌头就打结,仿佛不知道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她笑,摇摇头,准备踏出房门。

    “等一下,小姐,您不能出去!”禀贞突然冲过来拦住她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?”她一愣。

    “那那、那个,”禀贞还是结结巴巴。“老爷吩咐,那个,那个您暂时不要跨出房门!”

    她凝眸盯着自己的丫头。“我阿玛为什么这么吩咐?”

    “因为,”禀贞咽口口水。“因为,这个原因不能说。”

    这是什么理由?

    馥容笑了笑。“我自己出去问阿玛。”她开门出去。

    禀贞吓得追上去。“小姐,您还是快回房里,不要出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馥容迳自往前走,没有理会禀贞的阻拦。

    绕过廊角来到大厅,她听见厅内传出说话声……

    “我要将她带走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!你已立下休书,岂能如此擅作胡为?!”

    “休书不成立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不成立?明明是你亲手写下的休书,上头还捺了印……”

    阿玛接下去还说了什么话,馥容已经完全听不见了……

    她的脑子只剩下一片嗡嗡炸响。

    因为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、那个昨夜纠缠她的鬼魅、那个男人……

    她身子一晃。

    “小姐!”禀贞忽然尖叫一声。

    厅内的男人在丫头叫出声时已奔出来。

    他在第一时间从丫头手中抱走他的女人。

    禀贞从头到尾不敢抵抗,因为贝勒爷的气势把她给吓住了!

    英珠稍后也奔出来,见到女儿被男人抱在怀中的情景,他也呆住了。

    馥容没有失去意识。

    她的双眸凝得很大,不信地瞠视这个昨夜化身为鬼魅,现在却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男人……

    “容儿。”

    终于,他开口低唤,眸色热沉,声调嘶哑,胸膛与双臂热得烫人……

    一股气涌上来,闭住馥容的心脉。

    眼前忽然一黑……

    接着她就失去意识,昏倒在男人怀里。

    末章

    她睁开眸子的时候,男人那双熟悉的眼,仍然凝视着她的脸。

    他没有消失,那不是她的梦也不是鬼魅,他是活生生的人。

    “容儿。”他低唤她,大掌紧握住冰凉的小手,阴郁的神情内敛肃穆。

    她坐起来,扯手挣脱他的掌握。

    “请你出去。”别开眼,她不看他。

    甚至不问他为何出现,为何而来,为何留在这里。

    他眸子微黯。“我不会出去,除非你愿意与我谈。”他沙哑的嗓音,有丝疲惫。

    赶了几日的马,再加上彻夜未眠,他脸上的胡渣长成一片阴影,埋没了他俊俏的脸。

    “我已收了你的休书,与你再也没有话可说。”她看起来很平静,脸色却始终苍白。

    是,他的出现是打乱了她的心。

    但这不代表什么。

    面对一个曾经对自己那么绝情的男人,她的心绪起伏是正常的。

    就像她的怨是理所当然的那样,她心头的恨也是理所当然。

    “好,你对我无话可说,那么你什么都不必说,只要听我说。”他沙哑的语调低沉。

    “说什么都已晚,”她不听。“如果有该说的话,在给我休书之前就应当把话说清楚,现在什么都不必对我说,因为我们是陌生人,陌生人之间没有话可说。”

    他薄唇紧抿。

    俊脸被这样的话伤到,有丝狼狈。

    “容儿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要再这样叫我!”她喊。

    回眸瞪住那张曾经让她心碎、让她心痛的脸孔,她握住拳狠狠地将指甲掐进掌心肉里,要自己记住那刻骨铭心的痛,永远都不能再重来一遍。

    那双原本柔情似水的眸,变得抗拒又疏远,她的冷漠与防备,重击了他的心。

    “是我伤了你。”他哑声低语:“我该死,我应该受天打雷劈,不怪你怨我。”

    她僵凝,苍白的脸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“但是,只要你能给我机会,听我对你说,”他低抑的声调压抑着痛苦:“我的心跟你一样痛。”

    她微震,胸口绞过一阵痉挛……

    “你在说什么?我听不懂。”她面无表情。“贝勒爷,如果没事,请您回去。您不城要浪费您宝贵的时间,对一个已经被丈夫休离的女子,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谎话,开不值得的玩笑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我休离的妻子!”他沉眼,一字一句吐出声。

    “休书还在我阿玛那里,我怎么可能忘记当初收到那封休书时,我是如何地求过你?”那痛记忆犹新,她永远不会忘记。

    她眉心的轻摺掐住他的咽喉,拧住他的胸口,看到她痛,他的痛比她还甚。

    她别开眼。

    “你走吧,任何话我都不想听。”她躺回炕上,闭起眼,不再看他。

    他僵凝在床前。

    “好好休息,晚一点,我再来看你。”他粗哑地低道。

    她不动,躺在炕上冷漠地背对着男人。

    他又凝立了许久,最后低叹一声,终于移动沉重的脚步离开房间。

    ☆☆☆

    回到厅内,兆臣对英珠夫妇说:“暂时,我不会带她走。”

    他改变主意,让英珠夫妇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们明白,如果兆臣现在就想强将女儿带走,他们很难拦他。

    “你永远别想带她走!”英珠震怒。

    他不答话,眉心拧紧,似乎在思索什么。

    “听见了没有,我说你永远都别想带她走!”自己的话被彻底忽略,英珠怒不可抑。

    “她不走,我也不走。”抬眸看英珠一眼,他淡声道。

    英珠瞪大眼睛。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除非她愿意跟我走,否则我不会离开这里。”他徐声答,态度笃定,仿佛这屋、这屋里的人与这屋里的事,全都他说了算。

    英珠赶不走他,还得为那十名王府近卫安排住房与吃喝,简直气煞了他!

    舒雅则是为女儿抱不平,气得根本不看那负心汉一眼,何况与他说话!

    ☆☆☆

    兆臣住在老翰林的宅中,已经有十日。

    他其实没有时间再等下去。

    安贝子尚未捕回,追捕的近卫在山上发现一具焦尸,却不能肯定那块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焦炭,就是安贝子!在逃的人犯未抓到,还有丢了新郎新娘,早已翻天覆地的礼王府……

    一切都还待他回京城后解决。

    但他就是不走。

    只要她一天不原谅他,不与他一起回京城,他就是不会走。

    馥容知道,他每一天都守在屋内,守在她的炕前。

    怕打扰了她,怕惹她生他的气,怕伤了她有孕的身子,他每夜等在屋外直至三更半夜,待她入睡才悄声走进房内。

    每一夜,这个男人坐在她的炕沿,沉默地陪伴直到她睁眼……

    才从她眼前消失。

    她知道,他没有一夜离开过她身边。

    她为什么会知道?因为敬长告诉她:

    “贝勒爷不听劝!夜夜不睡就是要进您屋里,您不叫他进屋,他就等,等到您睡了再进去,可进去后他又不歇息,睁眼守着您,等您眼皮动了他就出去,出去了还不睡,看着您吃饭看着您喝茶,眼皮一刻也舍不得闭,再这样下去,奴才要提头回去见王爷了!”

    卫济吉也告诉她:

    “贝勒爷不让咱们守着,怕吓了您,怕拧了您的情绪,可他就这样一人守着您,日也守、夜也守,再这样守下去,卫济吉的爷就是铁打的也撑不下去了!”

    就连阿玛与额娘也告诉她:

    “他疯了,胡渣子都快把他给埋了也不理,一个贝勒爷,为你做尽奴才才肯干的事,怕你烫着怕你饿着,菜要热着才许挟到你碗里,茶要亲自吹凉了才叫丫头递给你,十名近卫规定离你半里,任何人经过你身边脚步要轻、走路要缓,竟然连阿玛额娘也得守他的规矩!容儿,他疯了,他肯定失心疯了!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来告诉她,他对她有多呵护、多疼惜、多小心翼翼……

    可他没有理由这么做!

    她不明白他不走的原因。

    王府里有娇美的新妇等着,他为何不走?

    这里有的只是他不要的弃妇,他为何不走?

    她不懂,他为了什么?

    他为了什么要再来这样招惹她?

    况且,现在再多的呵护与疼惜,她也不可能原谅他曾经那么深重的伤害。

    她不能。

    她做不到。

    就算孩子必须失去阿玛,她也永远不会再回到他身边。

    “你出去,我不需要你的看守。”

    这夜,她闭眼又睁眼,冷漠地这么对他说。

    他来不及避开,听见这话,僵立在她炕前。

    “你不肯离开这座宅邸,随便你,但是不必为我折磨你自己,因为对你,我已经没有感觉,你的行为只带给我困扰。”她一字一句,如吐冰珠。

    他沉默,布满胡渣的脸孔,没有表情。

    “你待在这里,打扰了我,让我睡不好,所以,请你离开。”她冷冷地用话逐出他。

    话里没有一丝暧昧,只有冰冷与无情。

    他不说话。

    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,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让她受了伤。

    她的心痉挛起来。“请你现在就出去,不要造成我的困扰,麻烦你。”她的声调却冷漠客气,如对待一名陌生路人。

    他身躯震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视若无睹,重新躺下,背对他。

    他依旧凝立在炕前……

    “茶就搁在炕阶上,夜里渴了不要起来,房里没灯,我怕你摔了……有事喊一声,我就在房外。”他低嘎落寞的交代,心里只牵挂着她。

    之后,他才僵硬地转身,举起沉重的步伐,离开这间不欢迎他的小房……

    门打开,又轻轻合上。

    她窝在炕边,泪已坠下。

    ☆☆☆

    这夜,天际黑沉得没有一颗明星。

    窗被推开的时候,没有人察觉。

    被追至穷途末路,只能放手一搏的男人爬进房内,蹑手蹑脚地走到炕边……

    就是这个女人了!

    就是这个唯一能拿来威胁兆臣的女人了!

    他想通了,他花了十天才想通,大阿哥为什么要把妻子休离!

    当时派来追捕他的人,却不见最重要的卫济吉!直到他偷听见那几名近卫说话,才知道卫济吉竟然被派往保护这女人!

    他这才终于想通,原来当时大阿哥故意休妻,诡诈地骗过真儿,是怕真儿对付这个女人,大阿哥目的无他,就是想护住他的妻子!

    黑暗中,男人无声地咧开嘴,露出一种夹杂着报复与残佞的冷笑,慢慢伸出肮脏的十指,攫向炕上的女人……

    “呜!”

    颈子被箍住那一刻,馥容倏地睁大眼——

    她不能喘气了……

    这个人想要她的命!

    她的手被压在床沿,对方浑身的力量,全都施加在她纤细的颈子上。

    “把你弄死了以后,埋在后山,干干净净!”男人的声调阴沉又粗哑。“他以为你是人质,绝对不敢轻举妄动,不会知道他最心爱的女人已经死了,不活了,永远都不会喘气了!”他发出一串磔磔怪笑。

    但那笑声被压抑着,他一直很小心。

    因为小心,所以他可以躲过这十日的追捕,但他们已经把他弄得人不像人、鬼不像鬼!

    他知道,自己终究躲不过追捕。

    但他不甘心!

    就算做鬼,他也要抓一个人陪葬!

    而这个女人,这个大阿哥最心爱的女人就是最好的人选。

    他知道追捕自己的近卫里面,哪个是卫济吉的人,这个人必定要找到大阿哥回报,他得杀人诈死才得以反过来跟踪,即便如此,还是花了他整整十天功夫才找到人。

    他怕死,不敢露面、不能乞讨,只能吃沟边发霉的馊食,喝茅房里肮脏的污水……

    这十天如十年一样漫长!

    他慢慢加重手指的劲道,嗜血地佞笑着,想像着他正在掐的,是大阿哥的脖子……

    孩子,她的孩子……

    馥容挣扎着。

    她的孩子还没出生,还没长大……

    她不能死!

    母性的本能让她没有晕厥过去,反而促使她的脑子疯狂而且快速地运转……

    她不能死,她不要死,她一定得活下去!

    兆臣!

    她知道他就在房外,她知道他没走,她知道他守护着她,她知道……

    可是她偏偏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茶杯!

    她瞪大眼睛,把窝在心中所有的愠怒全都集中在双眸上。

    安贝子愣了一愣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,这个瘦弱的女人被他压制了半天,竟然没有昏死过去,还有力气睁大眼睛瞪住他。

    他暴戾的怒气被挑起,决定拔出那把揣在腰间的短刀,一刀解决女人的性命。

    “去死吧!”

    他空出一手拔刀……

    匡当!

    那瞬间女人两腿一蹬,踢翻了炕阶上那只在黑暗中被他忽略的茶杯。

    安贝子瞪大眼珠子!

    房门被踢开时,安贝子手上的刀也落下——

    “容儿!”兆臣狂吼,目眦欲裂。

    安贝子一愣,刀锋调转,回身将明晃晃的白刃戳在扑过来的兆臣腰眼上——

    同一时间,安贝子肥胖的身躯被兆臣打飞到石墙上……

    安贝子像只软绵绵的布袋缓缓滑下,全身的骨头俱裂,触地时已经断了气。

    亲眼确认威胁已死,危机已解除,兆臣跪下……

    他粗重的喘息,半个沉重的身躯压上馥容的身子……

    一股湿黏的稠液染上她的双手。

    她惊恐地圆睁双眼……

    他忽然卧下,当沉重的身躯整个压上馥容时,她终于撕心裂肺地叫出他的名字——

    “兆臣!”

    ☆☆☆

    “您离开王府后,贝勒爷即派我暗中跟随,一路保护您,还命我必须每日遣人回禀,钜细靡遗地报告您的状况。”卫济吉站在炕边,嘴里说着,眼睛却直盯住躺在床上、腰上已缠了布带的主子,心里焦急。

    “他,派你保护我?”馥容喃喃问。

    受到袭击后,兆臣昏迷已经三天,这三天她衣不解带,一直陪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“是啊!”卫济吉故意说:“爷明知道奴才这人天生就爱打架,却偏偏派我来保护您,不让我到参场去大干一场,实在太委屈奴才了!”

    这三日卫济吉与敬长轮流来看主子,已将过去数十日王府发生的事,与兆臣的计谋全都对少福晋详细说明了一遍。

    现在,馥容已经知道兆臣当初为何要休妻的理由……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她呐呐地为兆臣跟卫济吉道歉。

    卫济吉愣了一愣,听见少福晋娇娇软软跟自己道歉的声音,老脸忽然红了。

    “其实爷是为了要保护您。”他搔搔头,不好意思地道:“其实奴才也明白,少福晋是主子最重要的‘事儿’,事实上奴才是被重用,不是被下放,刚才只是发发牢马蚤,因为奴才天生爱打架,无架可打,才会犯嘀咕。”他呵呵笑。

    他接下说:“话说回来,主子太重视您,除了派奴才来还不够,还派了一队近卫跟过来,一票人马浩浩荡荡的,害奴才无时无刻提心吊胆着,怕要穿帮!”

    “穿帮?”

    “是呀!有回您那丫头在窗前,见到咱们还大惊小怪地鬼叫了一声,反倒把咱们给吓了一大跳。”卫济吉说。

    “原来,”她领悟过来。“原来禀贞在窗外见到的鬼影子……是你们?”

    “鬼影子?”卫济吉怪叫一声。“那丫头不怪自己鬼吼鬼叫吓死人,竟然还叫咱们是鬼影子??br 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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